第6章:八卦虚空
作者: 与江杭章节字数:65583万

当方继藩脚踏上了实地,便理直气壮地伸手朝账房道:“给钱!”

哎……弘治皇帝终究是个宽厚的人,也只是一声叹息。

自此之后,恩府便成了恩师的正式称谓,属于书面用语。

方景隆则是美滋滋地看着张懋的背影,回头看着方继藩竟已取了金腰带,系在了自己腰上,这金腰带上身,刺得方景隆的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他下意识地拉拉自己的袖子,心里想,不过是些许银子的事,帮他们一把,倒可以让他们渡过难关。

方继藩对那字号叫‘荐仁’的心里鄙视,又听这三个秀才依旧还不肯放弃自己的朋友,心里倒是觉得敬佩得很,他面无表情,随即却开口大笑起来,拍着手道:“有意思,真有意思。”

畜生啊!

不成!方继藩觉得自己上辈子好歹也是学霸,五好青年,要自强,要自立。

“啊……”王金元老半天回不过神来。

弘治皇帝却是压压手,不希望刘健打断自己说话,他淡淡的道:“卿家可知太子与方卿家营建作坊出售十全大补露,每年可获利几何?”

看着父皇的笑容,朱厚照却是纠结起来,是为啥会加一个也字。

他摇摇头……

“倒是卿家,倒是极有经济之才,朕从前实是小视你了。”

可朱厚照和方继藩都不约而同的老老实实等待结果。

“还没出来,不过……想来很快就要出来了。”陈彤怯怯的看着弘治皇帝:“陛下……不必…不必担心,这些日子,我们……我们节省了不少……不少的银子。”

刘健,李东阳和陈彤三人见状,吓得脸色惨然,随即拜倒,叩首:“臣等死之罪。”

他的话说到此处,突然卡了壳,老半天,竟好像是词穷……

转眼之间,几千两银子就省下来了。

好吧……关中大灾了,有什么法子。

有人向城中发出了警讯,楚人竟打算使用水攻,要在上游掘开洛河的河堤,水淹洛阳,不只如此,还听说楚人预备制造瘟疫。

“臣遵旨!”

该入洛阳城了。

“饶命!”二人一齐拜倒,磕头如捣蒜。

对杨义的优待,已经看出皇帝的端倪了,这位大陈皇帝,显然不会追究太多的事,而一切的罪责,都将推诿到项正的头上。

杀红了眼的人,此刻似乎再没什么可畏惧了。

梁萧便徐徐的解出了自己的腰带,接着上前去。

而将军们,似乎也大抵知道一些事,他们选择了沉默。

他虽是揪着这楚人士兵的衣襟,大吼大叫,而那士兵回应他的,只是不断收缩的瞳孔,甚至,士兵已经没有兴趣,去看着他这张可怖又扭曲的脸了,而是侧着目,目瞪口呆的眺望着前方。

只不过是一炷香。

现在,陈凯之要放他回去,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因为,梁萧认识到,这位大陈天子十分清楚,他蹦不出陈凯之的五指山,就算现在能侥幸回到中军大营,也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分别罢了。

而与此同时,如丧家之犬的梁萧,却将噩耗带回了大楚的中军营地。

那旗手高举的龙旗,没有迎风招展,却被雨水打湿,湿哒哒的卷在旗杆上。

说着,另一边吴越也带着人匆匆赶来,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泥泞中,此时,雨水已磅礴而下,打在他的脸上,他面色红润,抹了一把脸,道:“梁都督,可以开始了吗?”

很快,号角便传了出来。

其实,对他而言,若是楚人去放水淹城,对越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坏处,只要到时,越人能割了土地壮大越国即可。

这浩浩荡荡数十万人马,宛如紧箍咒一般,将洛阳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项正只笑了笑,不予置评,却是看向杨义:“杨卿家有何高见呢?”

晏先生便是如此,凡事总是显得谨慎,自然,谨慎是对的,这一点,陈凯之也承认。

晏先生站在关头,远远的眺望着朝东远去的陈凯之以及浩浩荡荡的马队,忍不住感慨万千,当初他和杨彪等人选择了陈凯之,不过是寄望于,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能够安定大陈,不再出现朝局跌宕的局面。

可现在,这些人却是一声不吭,哪里还敢出头。

陈凯之的军马几乎要抵达三清关的时候,自西凉的消息便已快马加急的送到了他的手里。

为首的人,正是晏先生。

而现在……大汉胜了。

这是犯了极大忌讳的话。

可这一句大汉万岁一出,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突然,这漫山遍野的军马,无数人回应起来:“大汉万岁!”

赫连大汗也已吓得身如筛糠,方才他还自称自己不会汉话,现在却也磕磕巴巴,用古怪的口音道:“饶命!”

“那么……这陈凯之是个如此功于心计之人,他会只愿意泄一时之愤,而杀了大汗?”

何秀朝赫连大汗看了一眼,低声用胡语对赫连大汗道:“大汗,快跪下。”

陈凯之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纷纷来行礼。

汉军的勇气,彻底的迸发,他们看着一个个战友倒下,此时此刻,似乎已遗忘了生死。

近距离时,火器已经没有了多少意义。

只是这壕沟过于宽大,战马直接摔入壕沟之中,倒地的胡兵忙是捡起刀站起来。

他们出了天水,随即无数可怕的流言便传了出来。

到了次日,天穹依旧还是晦暗,若是登高遥望,便可看到那密密麻麻的汉军营依旧灯火通明,而在外围,里一层、外一层,便是胡人的营地,连绵不绝,一直到天边的尽头。

其实……在不知不觉之中。

这读书声传到了胡人耳里,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起来。

虽然他对胡人有信心,他从不认为,在这个世上,有汉军可以和胡人铁骑正面对敌,胡人的强大,正是他所敬仰的。

决战意味着巨大的损失。

请了苏叶至打账,陈凯之坐下,命人给苏叶赐坐,苏叶欠身坐下,随即吁了口气:“哎,臣……乃叛主之臣,实是惭愧。”

苏叶叹了口气:“老臣在西凉,也算是侍奉了几代西凉皇帝了,国师弄权的时候,老夫已经入了内阁,可是却不敢有什么作为,满心想着要明哲保身,说来既惭愧,又是感慨,这些年来,老臣这内阁学士,形同于傀儡,原本以为,只要耐心等待,国师迟早会自受其害,可谁知道,这国师竟是擅自做了主张,勾结了胡人,竟还命西凉天子拜了胡人为父,自称儿臣。”

这等人,没有敢于对抗黑暗的勇气,却也多少,还知大节,晓得什么叫做大是大非。

陈凯之却只抿抿嘴,没有做声。

他旋即淡淡道:“你们退下吧。”

参谋部早在出兵之前,就已有出击的预案,先锋营早已出发之后,陈凯之则带中军出关。

数之不尽的斥候,疯狂的自四面出发,他们骑着快马,四处搜寻和寻觅着敌人的踪迹,并且与附近各营保持着联系,分头并进的中军、左翼和右翼相隔数十里,形同一个扇面,不断的推进。

双方争论的喋喋不休,再加上随军的文武大臣,多数也支持在此坐守,许杰自然气不过,希望得到陈凯之的支持。

何况,大汗竟委以了自己足够的信任,这更是令何秀心花怒放。

他敏锐的看出了关内六国之间的分歧,表面上看,好似是同出一源,可实际上呢,却俱都害怕关内六国相互制衡的局面被打破。

赫连大汗若有所思,凝视着何秀:“那么,如何将他们吸引出关?”

看着何秀的背影,赫连大松忍不住别有意味的笑了,等何秀走了,他才对赫连大汗道:“兄汗,其实……虽然陈军的火器犀利,可兄汗何必对这个何秀言听计从,此人……终究是个汉人,却对自己的同族如此心狠手辣,难道,真愿死心塌地的效忠大汗吗?这一路入关,我与他倒也有相处,只觉得这样的人,虽也有一些小聪明,却决不能予以他任何信任,还是小心为好。”

陈凯之和其他人不同,他很明白,兵贵精不贵多的道理,从前的所谓百万雄兵,好看倒是好看,听起来也是唬人的很,可实际呢,面对寻常的叛乱倒也罢了,真正遭遇到了关外的铁骑,根本就无法抵挡,而且,一旦有军队崩溃,就会引发诸军的崩溃,人数越多,到了兵败如山倒的时候,伤害反而越多。

在这金帐子里,一个干瘦的汉子左拥右抱,在他的胳膊之下,是两个战战兢兢的女奴,一女奴端着银壶,胆战心惊的为‘大汗’斟了酒,大汗听罢,却是笑了,一把将案牍上的酒水推开,他用胡语大喝道:“滚出去!”

“赫连殿下对此,表示遗憾的很,他说,他也想转告陛下,陛下一定会后悔的,胡人乃是白狼的后裔,犹如天上的雄鹰,有世上最尖锐的爪子,区区陈军,不堪一击,既然陛下如此决绝,那么,赫连殿下,将会在沙场上,取下陛下的头颅,要使大陈的军队血流成河,要使大陈的女人嚎叫,从此之后,他沿途所过的村镇,都将化为一片焦土。包括了这洛阳城,这里的繁荣,令他记忆深刻,可是很快,这里便会成为废墟,到时,陛下所有的子民,都会埋怨陛下,做出今日这个决定。”

他大抵看过之后,随即在这步撵里眯着打了个盹儿,大军是沿着肴山西路的官道而行,待天色暗淡,于是便安营扎寨。

户部拟定了钱粮的章程,再进行分配。

兵部得了钱粮,而今,已招募了七万新军,这些有幸选拔出来的人,与原有的两万新军聚集在了京师,足足九万人,开始了日夜不歇的操练。

学里所学的,除了寻常的识字之外,还有数学,以及军事的知识。

赫连大松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和大陈真正的进行议和,只是进宫,见了陈凯之一面,陈凯之看着这魁梧扎着辫子的胡人,口里叽里呱啦一通。

何秀料不到,陈凯之居然不和赫连大松交流,反而是直接盯上了自己。

“不错。”晏先生一时显得忧心忡忡,思虑了一会,才继续开口说道:“陛下现在与胡人决战,各国君臣,无异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胡人,或许看清了这一点,他们想必也认为,各国虽和胡人有汉夷之分,可毕竟,也提防我大陈,现在各国忧虑,胡人想来,是想借此机会,趁机做一些准备……”

晏先生则垂头看了看,淡淡道:“陛下,使团名单中,出现了一个叫兀那图的人,这个人,是个汉人。”

至于不加税赋,也令人觉得惊奇。

在这个大面积贫困的时代,这个条件,有着足够的吸引力。

要开战了。

所以在商贾之中,渴望西征的愿望也是极为强烈。

“既然如此,那么索性,一决雌雄,而今西凉事胡,天下侧目,大陈乃中央之国,率先攘夷,如此,方可得天下人心,朕现在,颁布讨胡令,大陈各州县,俱都要做好准备,要征募大量的壮丁入新军,新军的操练,亦是要加强,各地的关隘,要加强戒备,万万不可有所疏失,钱粮的调集,弹药的补给,俱都不可荒废,从现在开始,朕要求所有牵涉到军事的工坊,加紧生产,一切生产,先满足军备,只是,此战必定靡费巨大,既是开战,便是你死我活,所以……命大陈的钱庄,发布债券,以朝廷的名义,暂先向商户和士绅借债,按利息偿还,告诉他们,若我大陈败了,国破之后,势必家亡,尔等,俱都为胡人鱼肉,钱财留之何用?若胜,来日朝廷所得的胡人牛马、钱粮,俱都用以加息偿还。”

他扫了殿中一眼,见此人话音落下之后,许多人纷纷点头。

这件事的性质,变了。

以往大家还认为,或许趁那西凉国师在西凉弄权,借此机会,狠狠打一打这西凉。

陈义兴踟蹰了片刻,他显得较为谨慎,和其他百官们一个个心里痛骂西凉不同,他反而觉得,西凉彻底倒向胡人,虽不是意料之中,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想了想:“西凉如此做,固然是震动天下起,遭各国唾弃,可臣不得不说,此举却彻底的将西凉与胡人绑在了一起,所以臣可以肯定,一旦西凉遭遇了攻击,胡人势必来救,既然如此,一旦伐凉,就意味着,我大陈要面对的,除了西凉,还有胡人,那么,首先,陛下要考虑的就是,我大陈有多大的把握得胜,又或者是,若是有机会得胜,那么到底这是完胜还是惨胜,想明白了这些,再考虑其他不迟。”陈凯之似乎觉得这钱穆颇有一些不正常,怎么说呢,此人显然是一个理性的过份的人,虽是年轻,却比绝大多数人成熟理智的多,看着很不一般。

钱穆愁眉不展,似乎有些为难起来。

这等口诛笔伐的事,作为天子,陈凯之自然不能亲口来说。

陈凯之便告辞出去,出了万寿宫,便有宦官匆匆小跑而来:“陛下,方先生入京,请求陛下召见。”

这个人年纪比钱盛小几岁,此番亲自入关,也显见陈凯之的国书,在西凉朝廷中引来了轩然大波。

他到了殿中,瞥眼看到了群臣之中,自己的皇兄钱盛也在,却很快将目光撇过去,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随即朝陈凯之一礼:“外臣钱穆,见过大陈皇帝陛下。”

陈凯之凝视着他,抚案不语,随即慢悠悠的道:“卿家来此,所为何事?”

一下子,两侧的百官们纷纷议论起来。

朝廷这几月,还算风平浪静,那一场犹如暴风骤雨的叛乱,来的快,去的自然也快,很快,人们便将这场叛乱遗忘了个干净。

而参谋部则负责操练和作战计划的制定,军队的调用,以及征募军马的事宜。

这一日清早,他至慕太后宫中问安,便不免提及了此事,希望她可以改变主意。

陈凯之沉吟片刻,最终摇摇头:“除非儿臣亲自过问,想来……不会有太多联系吧。”

陈凯之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复仇的快感,面上,却是一股倦意,陈凯之背着手,转过了身,看向了张昌等人。

所有人都呆住了。

其他节度使也纷纷磕头告罪。

张昌顿时明白了什么,他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其他人,现在,已经没有人是可信的,因为他无法保证,这些会不会随时宰了自己,而后来个将功赎罪。

他恐惧的双肩微颤,瑟瑟发抖,随即,他打起了精神,咬牙切齿,他回眸,看了一眼身后茫然无措的将军们,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不怕全家死绝吗?陈凯之心狠手辣,绝不会给你们丝毫活路,事到如今,能胜即胜,不能胜,亦非胜不可。今日,不死尽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可退却,我等,无路了!”

因为……他们意识到,这根本就是徒劳。

操纵意大利炮的炮手被人称之为‘财神’,心想事成嘛,除了财神爷,谁能令人心想事成呢?五十个‘财神’们一个个就像是被人架上了刑场。

倒是身后一个都督见状,忍不住道:“如何怪了。”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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