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应机立断
作者: 白敛章节字数:20733万

重新将他扶坐起来,又除开衣衫之后,她才看见这男人身前原本纯白的绷带,已经被鲜红而热烫的血染得变了眼色。

听到曲耀阳的声音,桂姐这才赶忙冲上前来扶住裴淼心道:“我给你炖了鸡汤,你先喝点汤,等精神状况稳定了,大少爷一定会说给你听。”

只是到底模糊的记忆和并不扎实的功底,却是到了今天,她才能够凭借想象还原出“梦蝶”,却因再也记不起“庄周”原来的样子,而只复刻出了这一枚胸针。

只是……是不是他听错了什么?她刚刚嘴里……叫什么来着?

临去以前,她没有动过那间屋子里的任何一件东西。

“你现在一定觉得很得意很满意吧!”夏芷柔冷冷一笑,本来保养得益的面容在这段时间的摧残下似乎已经失了大部分颜色。

裴淼心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却除了抱住他埋在自己胸口使坏的头外,不知该如何反应。

“没、没什么啊!我、我只是路过而已……”

最难受的时候想起的第一个人仍然是尤嘉轩,知道半夜里给他挂电话过去不好,可这段他又开始研究什么新的软件工程,平常不大出来与她见面就算了,连电话跟短信几乎都快没有。

“军军,不准闹!这是妹妹,妹妹是来跟你玩的!”

曲婉婉咬唇,转身快步从二楼下去,在茶几前找到那只盒子,打开了,里面果然是一对漂亮的钻石胸针。

“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他一掌扣住她一边的脸颊,恶狠狠压向自己,“想让我走,不可能!裴淼心我告诉你,不可能!”

该死!

木质栏杆的外面,一个楼梯的距离,似乎是阿坤哥的声音,及时叫住了正准备上楼的沈俊豪。

“我是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七年么,不算长,我熬一熬就过去了,我夏芷柔七年后出来仍然不会让你们好过,你们所有当初看不起我给我伤害的人全部都不会好过!对了,还有你的小野种,现在曲家的人可紧张坏了吧!你都没看见耀阳他妈一听说军军不是他们家孩子时的表情,估计现在对他也不闻不问了吧!这一家人一直都是这么现实,现在你可高兴了,他们要把你女儿宠上天了!”

“那里太乱了,不好意思,我刚才一直在画画,画得过了时间才想起来要做饭,所以……我马上就过来收……”裴淼心从厨房里边端了盘菜出来,刚往餐桌上一放,就看到站在茶几旁边拿着画稿的曲耀阳。

她说,这对胸针是夫人的一点心意,感谢他当天的善举,以及重新赠送给自己的宝石项链。当夫人看到这两只胸针同时出现,以着她对珠宝的了解与认识,也看得出来这两只胸针应该是一对。既然那天他送了份这样的大礼给她,而作为主人家,她也想回份礼与人情给他。

裴淼心在电话那端破涕为笑,抬手用手背揩过自己的眼角,“苏晓你要是个男人……”

“麻麻说她有点喜欢花裙裙的sd娃娃,你会不会买给她啊?”

“你要钱我没有给你?!当初摇尾乞怜地从我这里讨赡养费时你不是很理直气壮?!一个人到底要虚荣成什么样子,才会变成你今天这幅模样!”

严雨西厉声呼完,面前的裴淼心却还是原来的表情。

“什么二少奶奶啊!二少爷都不在了,你何时见过这个家里还有什么二少奶奶!”

可是耀阳不同啊!

她知道他爱干净,不仅是每天回家,就连早上出门以前他也一定要洗一个澡才会离开。

“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么些年,我自己当了母亲以后,才更能明白母亲的心情。是,当年她还没嫁进曲家的时候,或许是利用过你,可是这么多年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其实她年纪越大,她越想要依靠你。”

“那你妈妈知道这些事吗?”

裴淼心点了点头道:“你从前很爱很爱她,后来若不是我……还有她做错了事,现在待在你身边的人也不会是我。”

这一下,有情人总该终成眷属了吧!

“哼!他要能懂到还好了!我们曲家的男儿从来都是人中龙凤,像你爸爸,就算再不济也好歹是一市之长,像你大哥……”

她喉头有些哽咽,“不吃了,我刚才好饱,已经吃不下去。”

“你开什么玩笑?”裴淼心冷笑打断,“曲先生如果觉得现在我们这样的状况还不够糟糕,你还想再拿我来开玩笑……”

“我不喜欢哥哥,也不喜欢夏阿姨,我可不可以不要跟他们住在一起?”

隔着一条马路,她似乎都能看见靠在车窗边正跟自己说话的男人形容憔悴,头发似乎也乱糟糟的。大忙人曲耀阳,从一地飞到一地,又在极短的时间里飞回来,就因为接到什么消息所以匆匆忙忙往回赶,她可不敢希冀他是因为得知夏芷柔干的这些事情,所以特地回来帮她解决问题。

她没再犹豫,怔怔对上曲耀阳的眼睛,说:“曲耀阳,我不想埋怨你什么,因为本来一切的开始都是我犯的错误,它们跟你没有关系,只是我做错了而已。”

“婉婉,你没事吧?”尤嘉轩的声音是同样的焦急。

梳妆镜前落了张男人的脸,是曲臣羽,微笑着将自己的头放在她的肩上,“不用画也一样漂亮了,待会晚餐时全都是些爷爷叔伯,你画那么漂亮,诚心让他们嫉妒我不成?”

那采购部的主管又道:“易家那场争产官司过后,‘y珠宝’因为人心动荡,早就已经不如往前。大易太太……就是那位姓汤的,经营公司不到两年,就因为二叔携款潜逃,最后落到她手上的也就是一间公司的空壳子。”

这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此刻说这话到底有多暧昧啊?

她说:“我有什么不会明白?我只知道你爱淼心姐,爱的话,当时怎么忍心放开!”

……

当时帮她主诊的医生陈雪丽正好就是他昔日的一位同学。同学打来电话说夏芷柔曾经做过一次修补处女膜的手术,就在他出国留学之前。天快亮以前,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一直亮着,因为是震动的关系,所以哪怕围着原点转一个圈,它也只是亮着而已。

裴淼心没有说话,电话里也是安静了好一阵。

挂断了电话扶着肚子,坐在走廊边的塑胶椅上深呼吸了半天,她还是觉得人不舒服得紧。

最初听到自己怀孕的消息时,她是有担惊害怕过,怕这孩子真是曲耀阳的,那她与曲臣羽的这段婚姻便真真陷入了窘境。可是好在算算时间并不太对,小半个月的差距,所以这个孩子根本不可能与他有任何关系。

裴淼心仰头看了看车窗外、夜色里,裴家旧时住过的房子。引了裴母下车时才道:“嗯,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娘家,所以这次,我也想要妈妈把我从这里嫁出去。”

裴母迈步往前走时说:“我跟你爸爸这些年在曼哈顿跟着你外公,不论是公事还是私事几乎都寸步难行。我好几次受不住的时候想要同你联系,可又害怕听到你的声音会让自己伤心。淼心,你都不知道这些年你爸爸在曼哈顿过得有多么艰辛。你外公的疑心病又不是一般,我们这样贸贸然回去早他,他又总觉得我们是来夺他家产的,所以对我跟你爸爸更是一千一万个不放心。”

也许人生中的有些爱情,终究,只能是路过的风景。

睡意朦胧间以为是在自己家里,他挣扎了几下,还是从温暖的被褥里爬起去接,电话那头是桂姐微有些吃惊的声音,却到底是训练有素的多年的老佣人,轻声唤了句“大少爷”,又说老夫人的吩咐什么的,大少奶奶做的东西特别好吃,让她早点过来帮忙做早餐去。

夏母走到门边,赶忙敲了敲书房的门,和颜悦色的模样望着曲耀阳,“耀阳,还没有睡呐?这太晚了工作不利于第二天的精神,差不多了就早点睡,不要折腾。”

“你!”夏母扬手就给了夏之韵一记巴掌,“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

几个太太被她的模样也吓了一跳,赶忙将她拉到跟前。

“淼心,我跟芷柔之间是多年前的承诺,更何况她现在又怀了身孕……”

曲耀阳刚做了一个准备追上楼梯的动作,眼角余光里正好瞥到微微挑着眉望过来的陆离。

“不关我的事情!”陆离举双手投降,“我是无辜的!”

曲臣羽的吻带着不顾一切的热度,几乎是在她把所有的话说完以前便用力覆上她的双唇。不若曲耀阳的啃咬与掠夺,曲臣羽的吻十分温柔缠绵,又极尽小心,拿她当珍贵的宝物,一样细心对待,就像他每一个清晰的举动,都同样在乎着她对这个吻的感受。

曲耀阳将车位甩进停车位后解开系在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这才打开车门,盘算着一会去到她的门前,应该说些什么。

曲耀阳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当真怎么都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慌张中的阿成赶忙用手揩过自己的额头,“也、也五六年了。”

这半年来给她的最大的惊喜就是,曲耀阳虽然因为眼睛看不见而赋闲在家,虽然偶有秘书上门向他报备工作上的事情,可他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待在家里,有时候是静静坐上一整天,有时候是靠在阳光房的沙发上跟芽芽通电话——只因为半年前裴淼心同曲臣羽结婚之后两个人便带着芽芽一起到国外去度蜜月。

曲臣羽抬手敲了一记她的脑门,“贫嘴。”

裴淼心不解,还是狐疑着伸手接过,打开盒子一看,里面装着一只铂金的细长链子,链子下面坠着一只奇形怪状的铂金链坠。

她弯唇冲他笑笑,放下手中的项链低头去吻他双唇,“我现在不就在你的身边?”

“我早年在中国的中西部城市都拿了地,目前国家调控房产的政策主要打击的是一线城市,正好我可以趁现在先把几个中西部城市的地产发展起来,a市的就先歇一歇,集中力量办大事……”

曲臣羽搬正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聂皖瑜仓皇回头,正好看到同样一脸惊愕望着她的厉冥皓正睁大了眼睛望住自己。

“护士!护士到哪里去了啊?不是有那什么镇痛泵吗?快给咱们弄上啊!”曲母连忙去招呼了几声。

聂皖瑜说着又要大哭,旁边的聂父却早是看不下去,“我问你,皖瑜你给我好好说话,今天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无端端地从扶梯上摔下来了?”

裴淼心没有说话,思羽的身世她也不打算要告诉任何人。

曲耀阳见她抢先一步抱走了女儿,正要迈步上前,却叫曲婉婉一下挡在跟前。

曲婉婉的话让曲耀阳一怔。

可她说出来的话又好像句句在理,不管他跟裴淼心之间,曾经是谁先负了谁,谁又伤了谁,他就算心里再多着急愤怒也要忍着,他是再不能把这小女人给弄丢了。

“我是答应过淼淼,关于孩子的问题暂且不急于一时。在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以前,女儿还是你的。可是裴淼心也请你公平一点好么?女儿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她也是我的。若说今时今日我还不知道她的存在也就罢了!可是莫名其妙空白掉的这许多年,我就这样错过了我女儿从出生到现在这么多美好的珍贵时光,难道仅是这一晚上,你都不愿意将她交给我吗?”

他不动如山,依然将她抵在门上,“裴淼心,你给我老实说话!”

曲耀阳皱眉望了小家伙一眼,有些似笑非笑的模样,却没再接话了。

裴淼心有些吃惊地看了看芽芽,又去看那只巨大的卡通熊,却见那卡通熊手中拿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递到她跟前的时候还做了几个特别可爱的动作。

这么严肃而严谨的场合里突然出现一个卡通熊,已经够让周围的人忍俊不禁的了。这会儿再看到窗外密密麻麻的气球,已经那条横幅,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纷纷向裴淼心的方向看了过来。

曲臣羽凑在裴淼心身边,问:“冷不冷?”

曲母自是小声嘀咕着将芽芽捉走的,可那声音不大不小的,却还是落了裴淼心的耳中。

曲母适时闭嘴不再吭声,却到底因为什么事情彻底和曲市长翻了脸面,所以从前再能假装恩爱牵手人前,这一刻却无论如何都不愿了,他俩就是撕破了脸。

曲市长这会正气打一出来,一扣茶杯,说:“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好好的公务员不做,非要瞒着我把工作辞了跑去组什么乐队,现在尽跟一群不着调的小流氓混在一起,这破事儿到时候要是传了出去,我还拿什么老脸在市政府混!”

她依言转到生活阳台,取了拖把过来,他已经将地上的残渣清理得差不多了。

重新将冷掉的饭菜热过放上桌子,裴淼心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捞了张白纸过来,写上他嘴里刚才说的条款,然后安安静静推到他的跟前。

有人作势要去扒乔榛朗的裤子,乔榛朗一惊握拳回击,“**,你耍流氓也不挑地儿,这么多长长辈辈的在前面坐着,要亮剑你亮,你给我站到台上去亮去!”

“嗯?”

有会所的经理闻讯赶来,远远瞧见这边的争执便赶忙冲上前去,试图将两个人分开。

夏母一听就来了火了,教训完了一个女儿又来一个。

夏芷柔转身就走,似乎懒得再跟自己母亲在这里浪费唇舌了。

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又听见桂姐在那边火急火燎的声音,“我到了我到了,就在老干病房外的露天停车场,我看到你了!”

裴淼心没好意思再去拒绝,只得跟在他的身后出来,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才侧身将芽芽抱了过来。

她突然想起这几日听桂姐说,曲耀阳已经没有住在曲市长的那个大宅子里,而是重新搬出来,有时候住在他外面的公寓里,有时候则宿在爷爷的老宅里。

他的问题让她有些语塞,感情她刚刚在路边救了他怀孕的妻子,他非但不领情,反而责怪起她的不是了?

曲耀阳看着她的眼睛,好半天后才突出一句话道:“我曾答应过你,会同她离婚。”

“我爱过她,或许在一段不算短的年岁里面,我是真的爱过她,想要同她结婚。可是当你彻底离开我的生命以后,我却开始彷徨和迟疑——只因我已不大确定,她到底还是不是我想要的女人。”“对了,你不说我还忘了!叫你过来当然是有事,不想办什么会员也不要紧,姐姐我在这里罩着你,我就不信里面的人他敢拦你!”

“疼你也得给我撑着,总之今天这堂课是我好不容易才发现的,你就算死了都得给我把场面撑着,撑下去,不然你就彻底败了,你这辈子都得这么过了!”

“呵呵呵,就是啊!我老公还说我每次摆腰的时候都特别好看,他还说幸亏这里的学员全是女的,不然他都不放心让我来!”巧笑倩兮的夏芷柔,一边同身旁的几个太太说笑,一边侧头四顾,却不料正好望见了门边。“曲耀阳!你已经有个好好的完整的家了,干什么还不放过我们!我跟芽芽在一起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要不是这次因为工作的事情我也不会回来!我这就走!我马上就走!你还可以像从前一样当我们两个在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干嘛还要苦苦相逼!”

他还记得a市马路边那惊鸿一瞥,他明明是看到她在人群中出现,可却恍惚得一切好像都在梦里。

几个人正在亭前说着话,曲市长不知正招呼着什么要客,过来招呼了一声,就将曲母给叫走了。

夏芷柔惊呼着睁大了眼睛,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像要活过来,那颗被曲耀阳刻意冷落了多年的心,这个被他刻意不去碰的渐渐冰冷的身体,都像是在瞬间,被这年轻的生命烫得灼烧起来,再出口的,只剩呻吟。

这么些年来,一直都是她在自己照顾自己,同时照顾着他们的小孩。

他拉住她的手,“那我们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说?”

她简直被这男人此时此刻的无赖加幼稚弄得啼笑皆非,“那我要是想出来了,你是不是就老老实实回家里去?”

曲臣羽没有醉得太厉害,曲耀阳忍着自己的头晕扶他上别墅的二楼。

“我没你想得那么悲观,洛佳,你为我好,我谢谢你,可我也有我的立场我的坚持,即使是在我人生最糟糕的时候,我也坚持着没有向命运妥协,而现在我则更不会。要我辞职可以,但是道歉绝不可能!”

他突然就开始怀念曾经那些就快隐没在记忆里的画面,不管是她的脖颈还是锁骨,那里都是他曾吻过的。最激情澎湃的时刻,他曾经一边吻着她的脖颈、重重喘息,一边用力埋在她的身体里。

他摆了那么一个人在她身边到底算是什么意思?

她重新回到卖场,有些无精打采地站在珠宝柜体的前面,这几天她有试着画易琛交代的图稿,可是画出来的东西,却总不大尽如人意。

柜台经理赔笑,“是这样的,夏小姐,像您跟您姐姐曲太太这么尊贵的客人到我们店里来选购东西,一定要我亲自服侍,才好妥善周全……”

“心心!”他出声唤她,声音里全部都是妥协的味道,“我知道过去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跟你结了婚还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是我对不起你。可是芷柔她跟了我十年,娶她给她名份是我十年前就答应她的事情。我只是没有想到我的生命中还会有你的出现,也没有想到现在自己会变得这么不受控制。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我的心很不舒服,我……我好难受,我想你留在我的身边,咱们从头开始好不好?”

“啊!姐夫……”夏之韵痛得轻叫,早就有些大惊失色的味道。

“可是私底下……”曲耀阳说着,模样愈冷了几分,“你再做些挑战我底线的事情,就别管我翻脸无情!”

去过易琛家位于半山的豪宅,也遇见过他说的关系并不怎么好的他爸现在的太太。

“那这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上?”她实在是气怒得不行,以前裴家还算风光的时候,类似他这种的少爷公子她也算是见过不少。

也因为那一次的会面,她一眼就爱上了那个满腹才学又器宇不凡的男子。

沉默数秒,她还是抬手将他抓在自己臂上的大手轻轻松开了去。

她与他,本来就不该有那么多的交集。

严雨西在那边嚷嚷得不行:“夏芷柔她进医院了!早上我陪一个因为不谨慎而出了事情的小姐妹到医院化验做手术,哪晓得一来就遇见曲耀阳抱着满身是血的夏芷柔进来了,她的孩子这次可能真是保不住了!”

“没带伞是吧?要不要借给你用?”

所以刚才在门口,在被那些记者围攻的时候,她比易琛还要早地察觉到了危机的降临。可是她宁愿不把这件事情想得太坏,她还想就这样平平稳稳地走到曲耀阳跟前,告诉他,她来了。

裴淼心倒抽了一口凉气,怔怔看着曲市长跟曲母。

人群中,曲耀阳好不容易穿过人墙挤到她跟前,眼睁睁看着摆在面前的现实情况,想要伸手拉她,却见她洞悉自己的意图时,更加仓皇的眼神。

她冲他弯唇笑了笑,“耀阳,你还好吗?”

只没想到往返于海边的小渔村和城市之间,很快就过了一个礼拜。

她踮起脚尖为他理了一下衣领,像个娇嫩的小妻子正去关心自己的夫君。

想要阻止或是皱眉,一切的动作都还没来得及,她已经收手头也不抬。右手轻抚他心房的同时再忽然放开,抬眸看他的时候她竟还是轻笑的模样。

“我刚才做梦了,一直一直做梦。我看见臣羽还在我的身边,他还同我说话了。他说的那些话好像都是从前对我说过的,可是每一句都那样清晰,就好像他才是在我的耳边说给我听的一样。”

裴淼心浑身颤抖地站在原地,强自镇定了几秒才睁开双眸道:“臣羽他……他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跟孩子,我想去看看孩子,我们的孩子。”

裴淼心捂住双唇久久没有回应,那一刻,却像是哭尽了这世上所有的伤心难过。

他跟她都经历过臣羽最后的时刻,都见识过那不顾一切的疯狂的红与今生永远没办法放下的爱与记挂。臣羽爱她!即便是拼着最后一丝气力,也要拼了命地回到那间不过短暂属于过他们的小家。

可是像也终归是像,尤其是越想欺骗他便越是清醒。

曲婉婉狠狠捏住自己的小手,才敢强撑住没有在他面前露馅。

尤嘉轩笑而不语,回身去揽了揽曲婉婉的腰道:“好了,皖瑜也没有什么恶意,再说了,北京不是她的地盘么?她来接我们也是好意,你别跟她过不去,听话。”

尤嘉轩说完了话就去揽曲婉婉的腰,后者小家碧玉一般靠在他的胸口道:“我刚才才想起来,我忘记带睡衣了,怎么办?”

她心里酸苦,转头向沙发而去,还是用了大劲儿,才将尤嘉轩重新扶稳,让他安然躺在沙发上面。她又进了卧室,在床上收抱了一床棉被出来帮他盖上,又怕他半夜惊醒了难受,刻意去调高了房子里的暖气,又为他冲了一杯蜂蜜水放在手边,这才趴在他的身边小憩了一会儿。

“……大哥。”她又重唤了一遍。

赶紧把车停在了路边,他深呼吸着让自己保持平静。

年婷说过的有些话确是不错,他从还是高中生的时候就开始爱夏芷柔了,她给他的印象也确实停留在多年以前的高中。

他这么多年来一心一意只喜欢过一个女人,即便顺从家里的安排去了国外念书,也一心想着他朝再回到国内一定要去将这个心尖上的女人找到,再像从前在学校时那样,帮她拎书包,借她的笔记来抄。

……

越想越远,她忽而又想起先前在***墓地前遇见裴淼心时的情形,那时候曲耀阳曾经抓住她的手臂问过她,是不是去找过付珏婷。付珏婷这名字她从前听过,似乎是曲子恒那年车祸后撞伤的大学生的姐姐。

到家的时候,屋子里空空荡荡的,佣人全都已经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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