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落花无言
作者: 白敛章节字数:20733万

沈傲在心里正窃笑着,皇上的肚子里还有一股怨气,又不好发作,得给他寻个台阶才是,转而道:“其实微臣与陛下都是好人,好人总是要吃些亏的,比如方才那骗子招摇撞骗,竟敢欺到陛下的头上来,这就是知道陛下宽以待人,是个仁厚之君,这才生出天大的胆子,陛下试想一下,若陛下是商纣、隋炀那样的暴虐君王,又有谁敢『摸』老虎屁股呢?陛下,这都是你过于仁慈的缘故啊。微臣正是一心要向陛下学习,哪里还敢出去捣『乱』。”

赵宗的脸『色』不由地羞红起来,立即盘膝正坐,道:“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于弼臣听沈傲这般说,深深地看了沈傲一眼,才是颌首点头,立即叫人拿了纸笔来去耳房里书写公文。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家伙方才见了他,眼睛都放光了,可疑啊可疑!

平时见了沈傲,这四人谁也不觉得羞怯,可是今日却不知如何是好了,纵是蓁蓁,虽然早与沈傲有了肌肤之亲,此时心里也不禁如小鹿『乱』撞。

沈傲总算理清了来龙去脉,这些所谓的秀才,大多都是恃才傲物之人,家境优越,不愿为官,便整日沉『迷』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之中,他们鄙夷作经义文章谋取官位的人,一来有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另一方面,又自认为诗词歌赋才是真才实学,不满王安石的改革。

沈傲点了点头,随着小二去,进了三楼的一间房间,安燕见了沈傲,连忙来见礼,笑呵呵地道:“沈学士别来无恙?”

“呸!无耻的书生。”娇小的刺客低骂一声,对魁梧刺客道:“师兄,还是不要理他了,我们立即动手吧。”

沈傲道:“不会让你守夜,女孩儿家守夜多了会生暗疮的,不过我打算让你到我夫人船舱里去睡,好不好?”

沈傲对蓁蓁道:“我去给曾兄回信,早餐待会再吃。”

过不多时,先是唐夫人进来,边卷帘子还边笑:“沈傲啊,你可知道师娘足足等了你半个时辰,师娘的腿都有些麻了,我先坐坐,待会给你烧茶。”

杨戬叹了口气,沈傲亲自去给他斟了茶,杨戬没喝,而是继续道:“陛下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说你胆子太大,让我好好教训教训你,杂家和你形若父子,又怎会教训你,咦,你看杂家做什么?莫非杂家说得不对。”

春儿只好羞涩地道:“夫君。”

吴笔一时慌了,其实他心里倒是有不少的想法,可是见皇上不悦,一时不安,结结巴巴地道:“这个……这个……眼下形势尚不明朗,贸然出兵,只怕不妥。更何况我大宋三军未整,只怕还要徐徐图之……”

周正却很高兴,道:“殿前司越是在这个时候,就越是不消停,恒儿只怕给派上街去巡夜了,不要急,再等等。”周恒能安心在殿前司做事,让周正总算有了几分安慰,反而不责怪他迟到了。

回到国子监,便遇到吴笔等人咋咋呼呼地出来,原来是吴笔考了三甲,很是得意,被人磨着要请酒,恰好遇到了沈傲,不由分说便将他拉了去。

待考完了,交了卷子,考生们纷纷出场,各人的表情自是不同,有的懊恼,有的兴奋,有的窃喜;沈傲回到国子监里去,唐严便教他过去,问他考得如何,沈傲记『性』好,将自己的经义背了出来,唐严抿了抿嘴,不置可否地道:“尚可,能不能入选,就看考官了。”

为了看这星星,可以算是全城总动员,邃雅山房抽调了不少人扎孔明灯,还有放灯、灭火的,足足数百人之多。

周若绷着的脸忍俊不禁的扑哧一笑:“你现在才知道会有人说闲话,方才却为什么这样大胆?”

沈傲开诚布公,教周家措手不及,夫人和周恒都是为难,也一时难以抉择,这位周大少爷若是换了其他事,自然是无条件支持沈傲的,他与沈傲虽不是亲兄弟却胜似兄弟,这些时日二人一个在殿前司公干,一个在国子监读书,相处的少了些,可是这份兄弟之情却没有丢下。

夫人抬眸,对一旁的香儿道:“香儿,去把小姐请来。”

她眼眸中生出几点泪花,却是很坚强的道:“否则,宁愿女儿不嫁,陪母亲一生一世,也决不嫁他。”

沈傲呆呆地坐在榻上,一个人发呆。

胥吏一路上喋喋不休地道:“这大半夜的来叫人,若不是来寻沈公子的,我才不理他。”

入仙酒楼的一个厢房里,房梁上吊着一根草绳,方才还在哭告的曾盼儿吊在半空中,模样说不出的恐怖。

“等等……”狄桑儿打断道:“你怎么知道安叔叔封了蜡?”

赵佶见沈傲依然陷在沉思回忆中,饶有兴致地摇头道:“朕不饿,再等等。”

赵佶之所以如此热心,一是想看看那王右军的墨宝,另一方面,他第一次出来审案,这才发现审案的魅力之处,觉得很有意思,整个人完全沉『迷』进去,只觉得这一趟出宫不虚此行,眼看就要寻到真凶,他的心情颇为激动。

赵佶其实是个很自负的人,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蹴鞠、斗鸡这些玩意的水平也不弱,可以算是历史上少有的才子皇帝,只是遇到沈傲,却让他不得不佩服。

晋王邀沈傲去看了一次,对手是永安坊的一个球社,据说这球社的水平不低,上一年取得了中赛的资格,因此晋王对这场蹴鞠赛尤为关注。

沈傲淡然道:“我读我的书,至于这种事,我是不过问的,明知上书没有用,你们为什么要上书?”

狄桑儿怒道:“不许你叫我桑儿姑娘。”

安燕拦住他:“兄台莫怪,莫怪。”

就是在宋朝,漆制酒具也是少之又少的,须知漆制酒具大多是木质,外表涂抹一层防水的漆皮,这种酒具做工更为精美,尤其是漆绘,比之青铜酒爵更令人愿意收藏。只不过由于是木质,再加上丧葬中的陪葬品大多还是青铜器,因而这样的酒具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有市无价的。

那么一切都解释得通了,方才那两个禁军军官是何等样的人,若是换了寻常的酒肆,店家敢如此呵斥?这几个武人早就闹将起来了,偏偏那丫头一声呵斥,他们又是赔罪又是讪笑,哪里敢动怒,原因就在于这狄青,当年甚至到了皇帝都对他感到威胁,可见狄青在军中的威望之高。

他的后人在这里开起了酒楼,那些狄青的故旧和军中的崇拜者自然经常光顾,来这里的将军、虞侯,哪一个敢胡闹?店家不收拾他,三衙也绝不会宽恕。

沈傲心里又想,难怪这丫头对书生这么排斥,吴兄只是想作首诗,差点没被她一句恶语吓死,原来是因为这丫头祖上的关系,他略略一想,狄青确实是因为受到文臣的打压和进言,才引起皇帝猜忌,从而忧愤而死的。

“是你!”烛光之下,小丫头的近影很是『迷』人,一张清丽白腻的脸庞,原本小嘴边带着的俏皮微笑化为了震惊,烛光照『射』在她明彻的眼睛之中,宛然便是两点寒星。

大宋朝优待士人,不管是监生还是太学生,赵佶自问自己待他们不薄,尤其是太学生,心知他们大多出身贫寒,隔三岔五,总要询问一番他们的近况。若是下了雨,便会说天气这般冷,可教人送些衣物去,莫要让一些寒生们冻着,天气太热,也会叫人采买些瓜果去降暑。赵佶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的,完全不给他任何颜面的,就是这些太学生。

吴笔揩着身上的泥泞,问:“明白了什么?”

耶律正德道:“只是金人……”

身后两个武士应诺一声,随着耶律正德冲进去,门子拦不住,便扯住汪先生,道:“你……你们要做什么,这可是私宅,是祈国公府,你们是要造反吗?”

耶律正德不屑地瞥了沈傲一眼,不等沈傲客气,大喇喇地坐下,虎目一张,凶神恶煞地道:“你们南人都说自己是礼仪之邦,公子身为贵国钦差,为何如此慢客?”

沈傲冷笑:“我还道先生姓耶律呢,原来还知道自己姓汪。”

杨真不无忧虑地道:“契丹人来势汹汹,切不能与他们动蛮,既是交涉,能退让的就退让几分,大家有了台阶,这仗就打不起来;钦差以为呢?”

事情的原委打听出来了,原来是上高侯与几个朋友去花船喝酒,请了个歌女唱曲儿,正是酒酣正热的时候,有几个辽人突然冲进去,说是这花船上最好的姐儿便在这里,要叫这歌女随他们去,上高侯平时不惹别人就不错,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再加上这位侯爷的祖先本就是开国公,和辽人是打过仗的,自小就看不起辽人,自是叫骂了几句。

上高侯啊地一声:“原来那人是国使?”

论起耍嘴皮子,杨真岂是沈傲的对手?沈傲这一诘问,让他一时无法应对了,摊开手道:“两国交战,生灵涂炭!沈钦差,这大宋朝就是赚了再多的脸面又有何用?现在叫上高侯去道个歉,再徐徐与那国使周旋,总不至将一件误会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上高侯笑嘻嘻地道:“是,是,下次问明了再打,啊……不对,打人总是不好的,只要他们不拔刀,还是以和为贵的好。”说着,告辞回去,面壁不提。

“哦?”赵佶不由地笑了起来,道:“你说的这些话,朕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朕的万岁山收集了天下的奇珍异宝,为何比不得名川大山?”

那内侍将奏疏递交给杨戬,杨戬将奏疏交在赵佶手中,赵佶展开奏疏看了看,脸『色』更是晦暗不明,待将奏疏看完,忍不住道:“契丹人这是借机发挥,哼……”

沈傲一时有些激动,按道理,这是朝务,是政治,赵佶将这紧要的奏疏给自己看,是对自己的信任,另一方面,只怕赵佶也是想听听自己的意见。

沈傲原本还有搬出去的意思,毕竟自己只是外戚,一直住着,只怕外人说三道四。可是毕竟他在这周府住惯了,真要搬出去还麻烦,听到夫人如是说,便一口应承下,心里想着,哥们脸皮厚,爱谁说就说去。

沈傲回到屋里,突然想起还未去送唐严,这酒宴上客人实在太多,未来老丈人和他只照过两面,按理说他是师长,自己理该去送的,便晕乎乎地要去送客。

他不喜欢包办婚姻那一套,所以就算提亲,也要问个清楚明白。

赵佶便大笑道:“诸卿将来都是国家栋梁,入职书画院后,更该勤学不坠,扬我大宋文气。”这一番抚慰,正要宣布这一场谢恩礼结束。

沈傲也不隐瞒,带笑道:“暂时只有两个。”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唐茉儿身上,等她表态;虽说古时讲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唐家只此这么一个女儿,她不点头,谁也拿她没有办法。

“唐大人,你还是先回去吧,学生过几日再来拜访。”沈傲突然停下脚步,又对唐严道。

唐茉儿脸上生出些许绯红,啐了一口:“谁管他怎么说?”

对唐茉儿,他说不上不喜欢,甚至还有点儿心动,只是事情来得有点快,叫他一时没有准备。

唐茉儿见母亲如此,心里也是酸酸的,又怕母亲不高兴,便低声在母亲耳里道:“沈傲要娶的那个姑娘我认识,名***儿,这春儿很可怜的,好在沈傲收容了她,他们之间早就私定了终身。这春儿人也很好,很善良。”

高进梗着脖子道:“说得一点也没有错,本公子洁身自爱,在汴京城里是出了名的柳下惠,怎么?你还有什么说辞,若是不能证明我调戏你家娘子,我要回家睡觉了。”

沈傲哈哈一笑,道:“对,虽然没有找到你调戏本公子的未婚妻的证物,不过高衙内切莫忘了,方才你那些家人信誓旦旦地说你是个读书人,可是这个证词被推翻,那么可以证明一点,你的家人在为你做伪证!”

“哎哟……”高进痛得在地上打了个旋,捂着腮帮子大叫:“爹,他又打我,没有王法了,我戴了官家的玉佩,他也敢打,爹,快进宫去,我们去告御状。”

轿中的高太尉却是不动声『色』,都头见他这般样子,便只好硬着头皮过去,高呼道:“喂,何方凶徒,竟敢拿住高公子!不想活了吗?走,随我到大理寺走一趟。”

可是若是予以否决,沈傲又该怎么办?她心中七上八下,眼看到推官也加入『逼』问,心下一横,脸『色』波澜不惊,现出些许端庄之『色』,道:“是,小女是沈公子的未婚妻子,今日我要回家,高衙内带着许多帮闲尾随其后,我心中害怕,恰好遇到我家未婚夫君在街角等我,等我迎过去,后头的高衙内便冲上来和我夫君起了冲突,我家夫君气不过,方是有了今日之事,请大人明察秋毫。”

差役点头道:“大人不信,可亲自去细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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